日本文化入門｜日本人的思維——本音與建前、讀空氣【第2回】

上一回，我們談了「日本是個什麼樣的國家」這個大問題。品味四季、珍視和、重視自然與潔淨——我們大致看過了這個國家的輪廓。

這第2回，會更深入一步，探討其根部的「日本人的思維」。在日本生活時，你或許會遇到一些令人困惑的場面——「為什麼要這樣做？」但只要了解背後的思維，困惑就會化為「原來如此」，誤會也會大大減少。

• 日本人有時會分別使用「本音」與「建前」
• 不必把一切說出口、彼此心領神會的「高情境」文化
• 「すみません」既是道歉，也是道謝

一切的根部——「和」｜相較於個人，更重視與周遭的調和

上一回也提過的「和」，是日本人思維最根本的基礎。

比起堅持通過自己的意見，更重視與周遭保持調和；不去攪動當下的氣氛。許多日本人，在不知不覺間就珍視著這一點。

接下來介紹的思維，幾乎都可視為從這個「和」分枝而出，這樣理解就容易多了。

本音與建前｜分別使用兩種「心情」

日本有「本音（ほんね）」與「建前（たてまえ）」這兩個詞。

本音，是內心真正的想法。建前，是為了與周遭好好相處而表現於外的態度與言語。日本人有時會視場合，分別使用這兩者。

這與「說謊」不同。那是為了不傷害對方、為了讓場面圓融的一種體貼的智慧。話雖如此，還不習慣時，或許會困惑「哪個才是真的？」下一節，就給你分辨的一些提示。

當「好」其實是「不」｜委婉的拒絕

日本人有時會避免直截了當地說「不」，因為不想讓對方失望。

例如這些說法：

• 「讓我考慮一下」
• 「可能有點困難」
• 「我們會研究看看」

聽起來很積極，實際上卻常是「委婉的拒絕」。這是為了不讓你失望的、溫柔的婉拒。

如果覺得對方的回覆很含糊，別硬推，先退一步。這也是在日本圓融相處的方式之一。

讀空氣｜不必說出口、彼此心領神會的文化

日本被稱為「高情境（high-context）」文化。詞彙聽來艱深，意思其實很簡單：「不必把一切說出口，而是從當下的氣氛與表情，彼此心領神會。」

在英語等許多語言圈，把想法清楚地說出來是常態。但在日本，往往被期待去「心領神會」那些沒說出口的部分。

所以，對話中出現「沉默」，不一定就是尷尬。對方或許正在斟酌用詞，或許正在體察你的心情。那份「間（ま）」，同樣是重要的交流。

不給人添麻煩｜對他人靜靜的體貼

有一句話，日本人從小就被一再叮嚀：「不要給別人添麻煩。」

在電車上避免講電話、把垃圾帶回家、好好排隊——上一回提到的這些行為，全都源自這個想法。人們總會稍稍在意「自己的舉止，對周遭的人是否舒適」。

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完，盡量不去麻煩別人。那份靜靜的體貼，支撐著日本街道的舒適。

「すみません」的魔法｜既是道歉，也是道謝

在日本最常聽到的詞之一，就是「すみません」。

有趣的是，它並不只是道歉的話。當別人為你做了什麼，它可以代替「謝謝」；要向誰搭話時，也會說「不好意思（すみません）」。

它的根部，是一種「讓對方費心了，實在抱歉」的心情。感謝與一點點的過意不去，合而為一的詞——這就是「すみません」。先記起來，會非常實用。

謙遜｜把自己放低的美德

在日本，把自己表現得謙虛，長久以來被視為美德。這就是「謙遜（けんそん）」。

例如，就算料理被稱讚，也會回「哪裡哪裡，沒什麼」。送禮時也會說「只是點小東西」。並非真的沒有自信，而是一種抬舉對方的作法。

所以，日本人即使不太談自己的功勞，也不是因為沒自信。請理解，他們是把「謙虛」看得很重。

もったいない｜珍惜物與時間

「もったいない」這個詞，如今在世界上也廣為人知。

還能用的東西被丟掉、食物被剩下、時間被浪費——那種「好可惜」的感受，就是它。其背後，是一顆對物、對自然恩惠都心懷感謝的心。

一粒米也不剩。珍惜物品、長久使用。這份「もったいない」之心，與重視和、重視自然的日本文化，有著深深的連結。

努力與忍耐（がんばる・我慢）｜把「忍」視為美德

在日本，「努力（がんばる）」與「忍耐（我慢）」在許多場合被視為美德。

即使辛苦，也不半途而廢地堅持。把自己的不滿硬是忍下來，配合周遭。這同樣是重視和之心的一種展現。有時你或許會覺得「是不是太勉強了？」但其背後，是認真與對周遭的責任感。

一期一會｜珍惜一生僅有一次的相遇

有一句美麗的話，叫「一期一會（いちごいちえ）」。意思是「這場相遇一生只有一次，所以要珍惜」。

它原本源自茶道之心，如今仍靜靜地活在許多日本人的心中。旅途中偶然的相遇、與店家短短的交談——把每一個都當成不會再來的片刻加以珍惜，這份心意，也流淌在日本的「款待」深處。

感到困惑時｜與其「等人領會」，不如「開口問」

讀到這裡，你或許會覺得「好像很難……」。但不必擔心。

一開始就不需要完美地「讀空氣」——就連在日本長大的人，也未必總能做到。遇到困難時，儘管不必客氣地問「這個該怎麼做呢？」多數人，都會溫暖地接納你願意相互靠近的那份姿態。

重要的不是完美，而是想體貼對方的心。只要有這份心，思維的差異，一定會一點一點地被填補起來。

上一回的「日本是個什麼樣的國家？」，也歡迎一併閱讀。

下一回，會帶來更貼近生活的「問候與禮儀」——鞠躬、脫鞋，以及它們的意義。敬請期待。

—— Niseko Hub 編輯部